當「我做得到」不等於「我想做」

Jason 是一位 20 歲的大學生,主修市場學,剛完成大學第一年。從外面看,他似乎一切順利:成績不錯,學業也能應付,選的科目亦有一定出路。
但他心裡有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聲音:
「我做得到,但我好像不太喜歡。」
這句說話,其實很值得被聽見。
很多年輕人在選科、升學或職涯初期,都曾經遇過類似的狀況。他們不一定是能力不足,也不是沒有責任感;相反,他們可能一直都很努力,只是走著走著,開始發現自己對眼前的方向沒有真正的投入感。最令人困擾的是,身邊朋友好像都已經很清楚自己要去哪裡:有人準備進入金融業,有人想做公關,有人計劃創業,有人早已安排好實習路線。相比之下,Jason 對設計、社會議題、活動策劃和人際互動都有興趣,卻無法把這些興趣整理成一個清楚的職業答案。於是,他開始懷疑自己:是不是太不專心?是不是不夠成熟?是不是已經落後了?
迷惘不等於失敗
作為職涯輔導師,我認為這一刻最重要的,不是急著替他找答案,而是先讓他知道:迷惘不等於失敗,多元興趣也不等於沒有方向。 有時候,一個人能夠把書讀好,並不代表他真正享受那個領域;一個人對很多事情感到好奇,也不代表他不穩定。真正值得探索的,往往不是「我應該讀甚麼才最安全」,而是「哪些經驗讓我感到有能量?哪些事情讓我覺得自己更像自己?」
從投入經驗中尋找線索
我會邀請 Jason 回想那些令他投入的時刻:可能是在一次活動中構思宣傳內容,可能是在義工服務中與不同背景的人交流,可能是在幫朋友整理簡報時發現自己享受創作,也可能是在某次小組合作裡感受到與人協作的滿足。這些看似零散的片段,其實都是重要線索。職涯方向很多時候不是坐在原地想出來的,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真實經驗中,慢慢被看見、被確認、被修正。
分辨自己的渴望與外在期待
同時,我也會陪他分辨內心的聲音:哪些是自己的渴望,哪些是朋輩比較帶來的壓力;哪些是自己真正在意的價值,哪些只是「看起來應該這樣選」的標準。Jason 的內疚,也許不是因為他做錯了甚麼,而是因為他暫時還未符合一種「要快點決定、快點成功、快點穩定」的期待。但人生不是每個人都用同一個時間表前進。有些人很早找到方向,有些人需要更多嘗試;兩者都不代表誰比較成功,誰比較失敗。
把模糊興趣變成清晰理解
所以,與其要求 Jason 立刻選定一條路,我更希望陪他建立一個可行的探索計劃:與不同行業的人傾談、參加工作坊、嘗試短期項目、了解市場學在真實職場中的不同面貌,也給自己機會接觸設計、活動策劃或社會創新等感興趣的範疇。重點不是馬上作出終身決定,而是透過行動,把模糊的興趣變成更清晰的理解。
在不確定中走近更真實的自己
Jason 的故事提醒我:很多時候,年輕人的迷惘不是問題本身,而是一個自我認識開始深化的訊號。當一個人開始問「這是不是我真正想要的?」他其實已經在認真面對自己的人生。
作為職涯輔導師,我們未必需要急著給出答案。也許更重要的,是陪伴他們在不確定中停一停、聽一聽、試一試,然後慢慢走近一個更真實的自己。
有時候,方向不是一開始就清楚,而是在探索中慢慢長出來的。




